翰墨铸情

　　　　　　　　　　　——记书法家窦黎明先生

　　　　　　　　　　　　　　　　李向东

　　我与窦先生原系同乡同邻，余在幼年时常听乡人提起窦家兄弟们的轶闻趣事，神交已久，但至今未曾晤面。与先生相隔数千里之外，每次只能用电话长时间交流，未面而识，而知，逐渐了解到先生过去的坎坷与今日的成就。
　　窦黎明，本名窦履明，一九三零年三月三日出生在山东郯城县涝沟村一个封建世家。家里长辈们尊重知识，酷爱书画收藏，加之有明清两代以来的积累，汇存颇丰，这对于年幼的黎明产生了很大影响。四岁时开始入家塾，接受传统的诵诗读经教育，同时开始执笔，由塾师督课学字，逐渐对书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自唐楷入，由柳入颜坚持了五年。尤对颜鲁公的雄奇最为酷嗜，至十四岁到徐州就读，受当时淮海地区最负盛名的张伯英先生书风的影响，遂又习练伯英体，自此打下了良好的传统基础。
一九四九年，窦先生十九岁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学习和毕业于第二野战军军政大学文艺新闻大队。曾工作于二野文工团，西南军区文工团，参加了进军大西南战役，并在武装工作队参加川滇越北的剿匪和战地文艺工作。一九五三年奉调北京总政话剧团工作，后又转业到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随当时的杨锺健所长做秘书工作近五年。
　　一九六一年下放到吉林市，在白山松水之间接受时代风雨洗礼，其后多年的艰苦磨练，使窦黎明先生养成了一种豁达乐观，随遇而安，蔑视困难的特殊习惯和化刚为韧的性格。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中，他不忍让时光白白流逝，总想在偷生之余干一点对祖国文化艺术方面有用的事情。正是由于这种精神鼓舞着他坚忍不拔，加上他早年打下的旧学基础，在文化艺术领域奋斗了数十年，终于在书法、诗词等方面取得了显著成就。
　　窦老签名寄赠与我的书法作品集，时常翻阅，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强烈的抒情色彩撼人心魄。后认真思考，细加琢磨，才知道先生书法楷、行、草皆佳，他写楷书的路子很宽，从欧、柳、颜、赵至北碑，探奥深研，把北碑的恢宏朴拙，豪放雄强溶于规整成熟的唐楷书中。气势雄伟，筋骨开张，潇洒庄严，飘逸飞湍，。在他笔下既有铜铸的沉郁雄强效果，也有辛辣生动的笔墨情趣。用笔直取北碑及颜真卿堂奥。由于先生溶多种碑帖于一炉，既没有北碑剑拔弩张的粗犷，又不似唐楷千字一面，过分规整。具有自己的独特面貌。
　　窦先生的行书主要得力于大王及东坡翁，具有王书的龙跳天门，虎卧凤阁的俊雅风采，又有苏书“肉丰而骨劲。态浓而意淡”外柔内刚，超脱奋发的特点，兼有各家之长，他写行书讲究用笔的丰富多变，通过笔法轻重、虚实、正侧、强弱、燥润、刚柔、疾徐、滑涩、方圆、提顿、翻绞等变化，把所谓“线条造型艺术，点划的组合艺术”发展到一个新的水平，使人感到一种韵律感和生命力，至其神韵绝俗，有别于今人也有别于前人。
　　窦先生的草书创作始于八十年代后期，自此他把几十年来的功力和全部的情感都溶入于草书中，它浓墨重彩，流驻盘纡，起伏跌宕，一气呵成。如大江东去，浩浩荡荡，势不可挡。具有张旭、怀素的颠狂，又有山谷的变化无端。书家创作时因酷爱诗词及东坡之文，与其苏翁的文中所遣胸中块垒，生平郁闷，形成了强烈的共鸣，遂能穿越千年时空隧道，在古今交汇的心灵平台上与坡翁进行文学、诗词、宇宙、人生同中不同，高山流水的亲密对话。书家“既稍惬意”仍余兴未尽，复跋短文于后，先生作品集中，也有几幅一字或两字长跋者，让人读后掩卷长思，至今不能忘怀。这反应出书家不是一昧的低头写字，而表现出作者的文学修养，诗词境界，及对人生、艺术、生活等深切的感悟。“书法”按其特质来说，是极富表现性的艺术，真正的艺术创作要有情感。书法作品要追求诗的意境。按我的浅见，书法作品意境应是成功地运用书法语汇所建构的整幅作品的形式美与书法家特定的思想情感水乳交融，共同营造的一种给人遐思，耐人寻味的情绪氛围，它境在书中，意在书外。
　　刘熙载云：书者，如也，如其学，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近年来有更多的人提出书法水平反映出书者的知识结构，表现出个人的文化修养，这是很有道理的，这里除了书法技巧功夫之外，涉及到知识、修养、诗词境界等问题，单独凭写字技巧，而无文学知识，根本称不上书法家。只有知识水平，道德修养和书法技巧的完美结合，才是衡量一个书法家的尺度。窦先生的书法是倾其一生心血情感的自然流露。先生胸怀坦荡，豪迈超脱，旷达淡泊，不为威屈，不为利诱，每次在我与他通话中都有对时俗及当前书坛的不同看法，他个性很强，不大驯顺，这主要源于先生平生见闻面广，而受到的屈辱和压抑太多。不然怎么能宠辱不惊，坚持几十年而不灰心。对当今某某名家，常常不大信服，更不易屈服。他不依傍古今什么人的门户，但对于自己折服的书家，又都心悦诚服，虚心求教。因亲历自学辛苦，所以凡有向他执卷求教的后进，诱掖唯恐不力，从不摆架子，装模作样。正是“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吉林、北京等地有好多后起之秀都出于先生门下。今年3月3日，全国数十名门人弟子云集松花江畔与吉林市宣传文化部门为其庆贺八十寿辰。余作为先生的邑人未能亲赴寿宴，特发电以兹祝嘏之意，撰贺联敬祝先生“人如苍松松如龙，人书俱老两从容”。顺颂阖家幸福，艺术常青！
　　由于先生一生的勤奋，结出了丰硕的果实。自八十年代初参加全国多次书法展，及日本东京举行的作品交流展获得行书一等奖，至九十年代参加韩国现代美术人协会的国际大赏展，台湾甲骨文协会主办的“世界华人当代名家书画展”，参加一九九四年中国对外文化交流协会和中国书协主办的国际交流展。作品为国内外友人，军事博物馆及多家纪念馆、碑林所收藏。二00二年先生获吉林第二届松花湖文艺终身成就奖。现为中国书协会员，吉林省政协书画院顾问，韩国现代美术人协会名誉理事，审议委员，名誉会长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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